夫妻关系走到尽头时，分开往往并不干脆利落。即使双方都希望理性处理，财务问题也很容易成为最难解决的部分。例如：双方在关系开始时各自带来了哪些资产？家庭成员是否曾提供过资助？是否有人为了家庭暂时离开职场？又或者，夫妻是否在婚后共同居住于婚前由其中一方单独拥有的房产？这些问题，往往都会在关系破裂时逐一浮现。
对大多数夫妻而言，对财产如何分配和安排的不确定性，可能使原本已经艰难的处境演变为长期争议，甚至持续多年诉诸法院。
那么，有没有办法提前降低这种风险？
婚前协议（通常简称为 “prenup”），正是减少这类不确定性的一种方式。与常见认知不同，婚前协议并不是对离婚的预设，而是在关系仍然和谐、稳定时，提前约定：如果关系在未来结束，资产与收入应当如何处理。今天，丽莎家庭法律师团队将为大家系统介绍与婚前协议相关的法律知识。
什么是婚前协议？
婚前协议，是指在结婚（或登记民事伴侣关系）之前，由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，用以约定在关系结束时财务问题的处理方式。婚后协议（postnuptial agreement）与其理念相同，只是签署时间发生在婚姻或民事伴侣关系成立之后。
在英格兰和威尔士，婚前协议并不像商业合同那样自动具有法律约束力。法院在作出财务裁定时仍享有自由裁量权。但在英国最高法院作出Radmacher v Granatino判决之后，规范制定的婚前协议通常会被赋予相当分量。
关键在于：只要双方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署，并充分理解协议的后果，且在关系结束时执行该协议不会显失公平，法院通常会尊重并执行婚前协议的约定。
婚前协议的误解？
婚前协议并不是对婚姻关系的全面规则手册，尤其需要注意以下几点：
- 婚前协议不能排除法院在离婚或关系解除时的裁量权。法院仍须适用法定框架，包括《婚姻法》第25条所列因素（或民事伴侣关系的相应规定）；
- 婚前协议不能用来规避公平原则或基本生活需要；
- 它并不适合用来处理更广泛的家庭关系或与亲属之间的矛盾；
- 婚前协议不能决定子女安排，任何涉及子女的事项均应以子女最大利益为准；
- 婚前协议通常也不能固定子女抚养费，子女的实际需要始终具有优先性。
一份成熟的婚前协议，应当立足现实，其目标是缩小争议范围，而非否认法院的作用。
婚前协议如何帮助普通夫妻
婚前协议并非仅适用于高净值人群。当存在明确的婚前资产，或双方希望在关系融洽时记录共同意图，婚前协议同样具有现实意义。
第一，保护一方婚前已拥有的房产
如果一方在结婚前已拥有房屋，婚前协议可以记录双方的共同意图，即在公平允许的范围内，该房产应被视为非夫妻共同财产。同时，协议还可以对以下可预见情形作出安排：
- 房屋是否在婚后作为家庭住所使用
- 另一方是否参与按揭还款
- 是否进行翻修或重大资本性投入
- 如关系结束，这些投入应如何反映
若缺乏书面记录，数年后双方往往只能围绕当初“本意为何”产生争论，却缺乏有效证据。
第二，记录父母的出资情况
当父母为购房提供首付款时，当下通常能够明确该笔资金是赠与、借款，或介于两者之间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这种共识可能逐渐模糊。婚前协议可以明确记录：
- 出资的法律性质（赠与或借款）
- 若关系结束，该笔资金是否应保留在原家庭内部
- 是否存在还款安排，以及触发还款的条件
第三，隔离商业或公司权益
若一方持有公司股份、合伙权益或经营中的业务，婚前协议可以减少未来在估值和变现问题上的争议。同时，也可就一个常见的实际问题作出约定——是否需要通过出售该等资产来完成财产分配，或是否另有替代安排。
第四，保护预期继承财产
许多夫妻希望明确，未来可能获得的继承财产应保持独立。婚前协议可以对此作出约定，同时也承认在特定情况下，尤其是住房需求方面，可能需要作出不同安排。
第五，再婚及重组家庭
在一方或双方已有前段关系所生子女的情况下，婚前协议尤为常见。其目的在于，在合理保障新配偶权益的同时，尽量保护原有子女的财产利益。
什么因素有助于增强婚前协议的稳定性
一份有力的婚前协议，不仅取决于条款本身，也取决于签署过程是否规范。如果程序存在缺陷，协议更容易受到挑战。
充分、坦诚的财务披露
若一方未能充分了解另一方的财务状况，协议的稳定性将大打折扣。通常建议以清单形式披露：
- 资产（房产、存款、投资、养老金、商业权益）
- 负债（按揭、贷款、信用负债）
- 收入及其可能变化（例如计划中的职业中断或减工）
- 已知的家庭资助或预期继承（如适用）
独立的法律意见
双方应各自聘请律师。独立法律意见有助于支持知情决策，并减少日后围绕误解、不平等或压力产生的争议。
合理的时间安排，避免临近婚期
法律并未设定一个绝对的时间节点来判断协议是否有效，但在婚礼前数日仓促签署，通常被视为风险因素。充足的时间有助于证明双方具备真实选择、充分理解协议内容，并在无紧迫压力的情况下获得法律意见。
在具体情境下保持公平
婚前协议并非越严苛越稳固。过度失衡的条款，反而更容易促使法院在日后偏离协议。稳妥的协议通常会预见可合理预期的变化，例如：
- 是否生育子女
- 是否有人减少或中止工作
- 关系结束后如何满足居住需求
- 是否涉及配偶赡养费，以及其依据
部分夫妻还会设置复审条款，例如在子女出生、婚后一定年限，或发生重大变化时对协议进行重新审视。
自愿而非被迫的同意
法院会审查协议签署时的具体情形，尤其是在存在依赖关系、脆弱性或显著权力不对等的情况下。如有证据表明存在压力或胁迫，协议的效力将受到削弱。
正式的签署与执行
签署细节同样重要。协议应当措辞严谨，签署及见证程序规范，并保留完整的财务披露与独立法律意见记录。
夫妇该什么时候开始准备？
对许多夫妻而言，可行的时间安排如下：
婚礼前6至9个月：初步法律咨询，确定协议范围，开始准备财务资料；
婚礼前4至5个月：交换财务披露，起草协议初稿；
婚礼前2至3个月：协商并最终确定条款，双方分别获得独立法律意见；
婚礼前至少28天：在不存在临近压力的情况下完成签署。
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，建议早于婚礼前28天签署，以降低日后就时间或压力问题产生争议的风险。如婚期临近，通常更适合考虑婚后协议，而非仓促签署一份程序上存在瑕疵的婚前协议。
常见错误及规避方式
“我们不想完全披露财务情况”
披露不完整或模糊，会实质性削弱协议的稳定性。若目标是清晰与确定，披露本身正是保障之一。
“我们保持非正式就好”
非正式做法往往带来歧义，而非清晰。婚前协议应当经过严谨起草、规范签署，并辅以独立法律意见。
“只需要处理一个资产即可”
即便某一资产是主要关注点，协议仍需在整体财务背景下保持合理性，否则在公平审查中容易显得失衡。
“婚礼前一周再签”
仓促签署是日后纠纷的常见来源。若时间不足，婚后协议通常是更稳妥的选择。
丽莎评论
婚前协议无法取代法院的裁量权，但它可以对财务纠纷的走向产生实质影响。其目的并非预判关系的终结，而是在双方理性、清醒之时，减少不确定性，并清晰记录彼此的共同意图。
如果正在考虑婚前协议，尽早寻求专业意见通常是值得的，因为充足的时间，往往决定了一份协议是否真正可靠。
好了，本期分享就到这里。如果莎粉们有需要，可以随时联系丽莎律师行。我们会以体贴和专业的态度，协助您起草一份专业的婚姻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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